他抬起一具尸体的手掌,指着虎口等处,一一说道:
“看这些厚茧,绝非寻常商贩能有。应是常年手持兵刃。而且,他们丹田处隐隐鼓胀,必是习武之人。”
“再看他们的面容、骨架,戎狄人宽额高鼻,体魄雄健,燕人恰好相反。因此,当是大燕边军。”
江大安眼中掠过一丝惊异。
暗道:好毒辣的眼光!
这小子,如此观察入微,逻辑清晰,绝非常人!
他究竟是何来历?
不过,这不重要。
大燕的边军,人是活不长的。
只有鬼,才能成为老兵。
江大安按下心头杂乱的思绪,深深看了苏长风一眼,转而望向老刘头。
老刘头吧唧了口旱烟,吐出一大串灰白色的烟雾,眯着眼睛,缓缓开口:
“头儿,除了往南去的一行马蹄印,还有两个戎狄的崽子,别的啥也没发现。”
“估摸着,有三十骑左右。从马蹄铁的形制,还有蹄印的深浅来判断,清一色都是戎狄的马,应该是戎狄的骑兵。”
江大安眉头紧锁:
“你的意思是,有边军的人扮作商队,在此与戎狄接头,结果黑吃黑,被戎狄人给吞了?”
老刘头连连摆手,烟锅在鞋底磕了磕,苦笑:
“这话我可没说。”
“这事儿,透着邪性。”
“按常理,这寒冬腊月,戎狄人早该迁移了。可现在,竟有不下四五十骑精锐深入我境。”
“头儿,你琢磨琢磨,这得是多香的鱼饵,才能让这些戎狄崽子连自家过冬的牛羊都不顾,冒险闯进来?”
苏长风赶忙开口:
“会不会……是我们自己人内讧,并非戎狄所为?”
江大安还没来得及开口,老刘头便嗤笑一声,说道:
“小子,今天老子就教你一招,听仔细了。”
“在大燕,无论边军京营,唯有百户及以上军官,方可穿戴玄甲!普通军卒,只能穿扎甲!”
“而在戎狄,军卒仅配皮甲!唯有头领及以上军官,才够格披挂铁甲。”
“大燕的工匠,习惯偷工减料,能省一两是一两,因此,说是扎甲,不比皮甲强多少,说是玄甲,也就是纸糊的。”
“可戎狄的工匠,却是精益求精,要多实在,就有多实在,他们的铁甲,寻常汉子穿上了,甚至,寸步难行!”
“所以,通过马蹄印的深浅,完全可以判断出,这到底是大燕的骑兵,还是戎狄的骑兵!”
苏长风拱手,佩服的说道:
“多谢老哥哥指教!”
江大安站起身:
“管他呢,追上去!”
“抓几个活口,不就都清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