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叶少安的腿上,与之一同看起了陆昭颜的回信。
信上,没有一字是多余的,陆昭颜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做无用之事的人。
更甚至,她在信上连对叶少安一字的问候都没有,只写了有关白虎义军与朝廷与匈奴之间的一些过往与矛盾。
这让苏雪刃越发的狐疑,“陆昭颜的信这么冰冷,无情,连一句对你的问候都没有,简直都要让我觉得,她就是纯粹的将你当做一个解毒报仇的工具了。”
叶少安失笑,“若这般不更合你的意?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,本姑娘只配得上陆昭颜不要的人了?”苏雪刃的眸子危险的眯起。
叶少安连忙摇头,转移话题,“我可没这么说,是你自己过度解读了,不过,让我好奇的是,这白虎义军当年之所以会反完全是被朝廷所迫,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啊,为何他们会有命脉被欧阳鸿拿捏呢?”
苏雪刃摇头,“此事怕也只有欧阳鸿与白虎义军的领头人物知道了。”
“白虎义军绝对不会主动将生死命脉再度交由另外的人得知,所以,就只能再继续等等欧阳星朗的消息了……”叶少安眸子危险的眯起,“希望,欧阳鸿在临死之前,能对他一直不喜的二子有几分信任吧。”
…
“王夫,永安县县丞周祎周大人求见。”
正在叶少安与苏雪刃根据陆昭颜的信所提供的线索,分析白虎义军可能被欧阳鸿拿捏的原因时,门外石林突然来报。
苏雪刃这才从叶少安腿上起来,坐到了一旁,“他来干什么?该不会根本就没有参透你的暗示,不知道如何让朱富等人出钱普及社学吧?这么笨的人,能当好永安县的县令吗?”
听了苏雪刃的话,叶少安幽幽一笑,“他并非是笨,而是太聪明了。”
“此话何解?”苏雪刃满眼狐疑,“你那话是什么意思,连我都猜到了,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官,却还要来请教你,还不够傻吗?”
叶少安道,“难道你没有听过大智若愚,在面对陈平这样的上官时,这周祎就一直藏锋,而现在,他终于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,却也没有着急去向朱富等人施压,而是来县衙请教我的意思……”
“其实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,但他却还要来见我,就是他的智慧之处,他怕逼朱富等人出钱普及社学,遭至记恨,更知道,我在这里时固然能压制那些地主豪绅,可我终究不过是条过江龙,待我走后,他还是要与那些地头蛇打交道的。”
“而他只要将这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,待我走后,朱富等人就不会过多的为难他这个新任县令。”
闻言,苏雪刃顿时贝齿紧咬,为叶少安打抱不平,“果然,这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人!你想提拔他,他却想将锅甩到你的头上!”
“要不,我帮你杀了他出气?”
叶少安摇头,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往往皆为利往,人生在世,谁不会打一点自己的小算盘呢?若都如你这般将他们全杀了,那怕是这天下间的人都得死绝。”
“做上官的,要有胸怀,要允许下属有一些小九九,同时也要他们捞到一些可控的利益,水至清则无鱼。”
“周祎既然想让我扛下这个罪名来当这个坏人,那我便答应了他,之后,在永安县的地方之上,他才会对我忠心。”
“可你不即将就要离开永安县了吗?还要周祎的忠心作何?”苏雪刃越发的看不懂叶少安了。
叶少安眸色幽深,面容凝重,“雪儿,你难道不觉得这大晋已经烂透了吗?一味的缝缝补补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……”
“所以,你是想……”苏雪刃觉得,她好像突然有些明白叶少安的意思了。
这家伙所图甚大啊!
他果然与陆昭颜是一样的人,都一样的有野心!
只不过这样一来,他岂不是就要与陆昭颜彻底的站到对立面了?
或许,在离京之时,叶少安就已经想好了吧?不然为何,在自己提出要他休妻之时,他会表现的那么平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