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你说叔叔这次,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?”三嫂苏媚儿一边给一个满头大汗的镇北军小兵递水,一边小声地跟林婉儿嘀咕:“我听说,光买那些药材,一天就花出去上万两银子。这要是赌输了,叔叔怕是连裤子都得当掉。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林婉儿白了她一眼,但眉宇间也带着几分担忧:“叔叔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。他敢赌这么大,就一定有他的把握。我们做好自己的事,别给他添乱就行。”
时间就在这种紧张、忙碌又带着几分荒诞的气氛中,一天天过去。
第一天,风平浪静。
第二天,依旧是风平浪静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,夕阳西下,染红了半边天。城西的工程已经初具规模,一排排崭新的窝棚拔地而起,绵延数里,颇为壮观。
五百口大锅也已架好,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木柴和粮食。
可约定的灾民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罗山、张陵和一群镇北军的将领,站在一处高坡上,望着通往江北郡的官道尽头,脖子都快伸断了。
“看来,是咱们赢了。”那独臂的周将军,摸了摸下巴,脸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意:“这顿庆功酒,杜大人是赖不掉了。”
“何止是庆功酒。”罗山苦着脸,心里在滴血:“这三天花的银子,都够咱们再招募五千新兵了。大人这次,真是亏到姥姥家了。”
众人正说着,杜淳背着手,慢悠悠地晃了过来。
“怎么?都等不及了?”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,看不出半点输了赌约的沮丧。
“大人,这天都快黑了,看来您那天象,偶尔也有不准的时候。”周将军半开玩笑地说道。
“是吗?”杜淳挑了挑眉,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掐着手指算了算,一副神棍的模样:“别急,时辰还没到。”
众人见他还在嘴硬,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。
“驾!”
一声急促的嘶鸣,从远处的官道上传来。
一名负责前出侦查的斥候,正拼了命地催动着**的战马,朝着这边狂奔而来。
那战马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马上的骑士更是伏低了身子,恨不得能飞起来。
高坡上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斥候滚鞍下马,甚至来不及喘口气,便单膝跪倒在杜淳面前,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报大人!”
“江北郡方向,发现大批流民!”
“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涌动的潮水,根本望不到头!”
话音落下,整个高坡死一般的寂静。
罗山、张陵、周将军,还有那几十名镇北军将领,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。
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,却已经凝固成了一种混杂着震惊、错愕和匪夷所思的古怪表情。
他们缓缓地,机械地转过头,看向那个依旧云淡风轻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人。
夕阳的余晖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在众人眼中,这一刻的杜淳,简直比漫天神佛,还要神秘莫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