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,看着那条越来越大的缝隙,大脑一片空白,仿佛看到了什么神鬼之事。
紧接着,一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大手,从棺材里伸了出来,搭在了棺材的边缘。
然后,一个身形魁梧如山,鬓角斑白的身影,缓缓地从棺材里,坐了起来。
他伸了个懒腰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,发出一阵骨骼爆响的声音。
随即,他那双锐利如鹰的虎目,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脸。
“怎么?老子睡一觉的功夫,你们这群兔崽子,就想造反了不成?”
轰!
秦振天的声音,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,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潮!
“将军!”
“是将军,将军没死!”
“苍天有眼啊!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,紧接着,黑压压的人群,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,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。
哭声,笑声,欢呼声,响彻云霄,震得天上的风雪,都为之一滞。
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了杜淳的老将们,此刻一个个都哭得像个孩子,一边磕头,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“都给老子起来,哭哭啼啼的,像什么样子!”秦振天从棺材里一跃而出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势,却丝毫不减。
他走到众人面前,将宁王的毒计,李默的嚣张,以及杜淳那将计就计,瞒天过海的计划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“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。”秦振天看着眼前这些追随了自己半辈子的老兄弟,声音也有些哽咽:“若不是杜淳小友,老夫这条命,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那些奸贼手里了。你们也注定要成为宁王那老狗的炮灰,死得不明不白!”
听完这番话,所有人才恍然大悟。
他们再看向杜淳的眼神,已经从之前的敌视和怀疑,变成了深深的敬佩和感激。
能想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计策,还能将李默那样的奸猾之徒玩弄于股掌之间,这个年轻人简直是妖孽!
“可是……”就在军心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,人群中,又响起了一个迟疑的声音。
一名看起来颇有儒将之风的参将,站了出来,他对着秦振天和杜淳,躬身行了一礼,随即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另一个担忧。
“将军,杜大人。我等离开镇北关,已是擅离职守。如今若再前往西州郡,那便是坐实了临阵脱逃的罪名。这与叛国何异?朝廷若是怪罪下来,我等九族,都难逃一死啊!”
这话一出,刚刚还沉浸在喜悦和激动中的士兵们,瞬间又冷静了下来。
是啊,他们是兵,不是匪。
军令如山,擅离职守,就是死罪。
他们可以不怕死,但他们不能背上叛国的骂名,更不能连累家人。
刚刚凝聚起来的军心,似乎又有了涣散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