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回?”杜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指着这漫天风雪,指着关外那白茫茫的一片:“他们能去哪?这冰天雪地的,关外就是蛮夷的地盘。他们没了镇北关这个依靠,没了粮草补给,出去就是死路一条!他们不傻,哭够了,闹够了,自然会乖乖回来。”
李-默的眼神闪烁不定,杜淳的话,很有道理。
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,秦柔突然有了动作。
她猛地向前几步,对着城楼,凄声哭喊道:“李副将,我爹尸骨未寒,你难道连让他入土为安,都不能答应吗?你若是怕我们哗变,我秦柔愿以性命担保,若是他们有任何异动,我便自刎于此,绝无二话!”
她说着,竟真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,抵在了自己那白皙的脖颈上。
这一下,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李默吓了一跳,他要是真把秦振天的女儿逼死在城楼下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“好,本将就信你们一次!”李默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城楼上的士兵放下弓箭。
“开城门!让他们去!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,一个时辰之后,若是还不回来,休怪本将不讲情面!”
沉重的城门,缓缓打开。
杜淳对着秦柔,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,随即翻身上马,对着身后的大军,高声喝道:“众将士,随我出城,送将军最后一程!”
数万人的队伍,如同黑色的潮水,浩浩****地涌出了镇北关。
李默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远去的队伍,心中总有一丝不安,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。
“哼,一群乌合之众,谅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。”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,当这支队伍走出十里之外,彻底脱离了镇北关的视线后,杜淳猛地一勒马缰,高高地举起了手臂。
“全军止步!”
数万人的队伍,令行禁止,瞬间停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疑惑的目光,看着马背上那个年轻的身影。
杜淳环视四周,看着那一张张或悲愤,或茫然的脸,他的声音,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“弟兄们,我知道你们心里很乱。将军死了,你们就像是没了家的孩子。但是,我今天带你们出来,不是为了送死,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当一群孤魂野鬼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跟着我杜淳,去西州郡!我保证,让你们吃香的,喝辣的,有花不完的军饷,有穿不完的铠甲!我带你们,杀出一条血路,为将军报仇,为自己挣一个万世的前程!”
这番话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“去西州郡?”
“这不就是临阵脱逃吗?”
“将军死了,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?你算老几?”
质疑声,咒骂声,此起彼伏。
尤其是那些秦振天的老部下,更是个个怒目而视,仿佛要将杜淳生吞活剥。
面对着数万人的质疑和愤怒,杜淳的脸上,却没有半分的慌乱。
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,和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他缓缓地抬起手,指向身后那口巨大的楠木棺材,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“谁说将军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