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在罗山坐立不安的煎熬中,三天时间,转瞬即逝。
第三天傍晚,西州郡的西城门外,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轰鸣。
负责瞭望的士兵,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。
罗山一身戎装,第一个冲上了城头。放眼望去,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,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。
一面绣着黑虎的王旗,在烟尘中若隐若现。
是虎牙卫!他们回来了!罗山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紧张地向那片烟尘中望去,想要看清后面到底有没有跟着那梦寐以求的万马奔腾。
近了,更近了。当那片烟尘冲到城下时,罗山的眼睛,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。
只见张陵一马当先,他身后的虎牙卫,几乎人人双马,甚至三马。
而在他们的大部队后面,黑压压的一片,全是膘肥体壮,神骏非凡的北地良驹!
那奔腾的马蹄,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,那雄壮的嘶鸣,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!
“发财了,发财了!”罗山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一拍城墙,兴奋地语无伦次。
“大人真是神了,这他娘的,比抢钱还快啊!”
很快,张陵便被请进了参军府。
书房内,杜淳依旧是一副悠闲的模样,仿佛对外面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将领都为之疯狂的万匹战马,毫不在意。
“办妥了?”他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翻了一页书。
“回大人,幸不辱命!”张陵躬身抱拳,他的脸上,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,但更多的,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兴奋。
“临城马场,战马九千七百二十三匹,已全部带回。王德发也已带着家眷,连夜南逃。”
“嗯。”杜淳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张陵见杜淳反应平淡,迟疑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狠厉的笑容,他再次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献宝似的说道:“大人,除此之外,属下还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。”
“哦?”杜淳终于来了兴趣,他放下了手中的书。
“此次行动,属下特意挑选了百余名平日里对属下阳奉阴违,对萧腾旧主念念不忘的刺头,让他们充当蛮夷的主力。”张陵的眼中,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“在劫掠马场之后,属下以追击蛮夷’名,将其余部队带离。”
“然后,借着夜色的掩护,属下安排的心腹,从背后突袭,将那百余名刺头,以蛮夷奸细的名义全部就地格杀,一个不留!”
“如今的虎牙卫,上下归心,再无半点杂音!所有人只认属下,更只认大人您一个主子!”
他说完,抬起头,期待地看着杜淳。
这是他交上的一份投名状。一份用一百多条袍泽的性命,染红的投名状。
杜淳静静地看着他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良久,他才缓缓地站起身,走到张陵的面前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简单的四个字,却让张陵那颗一直悬着的心,彻底放了下来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才算是真正地,被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接纳了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必再躲躲藏藏了。”杜淳的声音,在书房内响起。
“虎牙卫内部已定,西州郡的兵权,也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“明天,你就对外宣布,经过你多日的严刑拷打,终于查明真相。”
“刺杀我的刺客,与萧腾失踪案,皆是蛮夷所为,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大秦内部关系。”
“而我杜淳,则是被你冤枉的忠臣。”杜淳的嘴角,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。
“你张大将军,深明大义,亲自为我平反,并官复原职,重新接管西州郡一切军政要务。”
“从明天起,这西州郡的天该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