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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6章

太子丹说：“樊将军到了穷途末路才来投奔我，我不忍心为自己的私利而伤害这位长者的心，希望您考虑别的办法吧！”

荆轲明白太子不忍心，于是就私下会见樊於期说：“秦国对待将军，可以说实在是太狠毒了，父母、家族都被杀尽。如今听说用黄金千斤、封邑万户，收买将军的首级，您打算怎么办呢？”

樊於期仰望苍天，叹息流泪说：“我每每想到这些，就痛入骨髓，却想不出办法来！”

荆轲说：“现在有一个办法，倒可以解除燕国的祸患，洗雪将军的仇恨，将军怎么看？”

樊於期凑向前说：“什么办法？先生但讲无妨！”

荆轲说：“希望得到将军的首级献给秦王，秦王一定会高兴地召见我，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，右手用匕首直刺他的胸膛，那么将军的仇恨可以洗雪，而燕国被欺凌的耻辱，亦可以涤除了，将军是否有这个心意呢？”

看来，自己今天难逃一死了！也罢，来燕国活着的每一天，都是赚来的。樊於期思虑着，脱掉一边衣袖，露出臂膀，一只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腕，走近荆轲说：“这是我日日夜夜切齿碎心的仇恨，今天才听到您的教诲！”于是拔剑就自刎了，步于了田光后尘。

太子丹听到这个消息，驾车奔驰前往，趴在尸体上痛哭，极其悲哀，却已经于事无补。

“一切没法挽回了，太子节哀吧！”一直跪地不起的荆轲，于是就把樊於期的首级装到匣子里密封起来。

太子丹将一把小巧玲珑，却寒光凛凛的匕首，亲自交给荆轲道：“我一直派人遍寻天下最锋利的匕首，直到找到赵国人徐夫人，才得到这把匕首，花了百金买下它，让工匠用毒水淬它，用人试验，只要见一丝儿血，没有不立刻死去的。”

荆轲接过一试，只见匕首削铁如泥、碎纸如雪，欣喜地道：“果真是天下百年难遇的利剑。”

“荆卿既满意，就准备行装，我再帮荆卿物色一个得力的助手，您就可以出发了。”太子丹道。

“太子所物色助手，有眉目了吗？”荆轲依旧挥舞着匕首，有些爱不释手。

“倒是有位叫秦舞阳的勇士，十三岁上就杀人，别人都不敢正面对着看他。”太子丹道。

“好，那就秦舞阳吧。我另外还有一个朋友，我也替他准备好了行装，我们三人同心协作，一定能达成目标。”手中的匕首，荆轲已是挥舞得出神入化了。

“善。我明日就派秦舞阳来面见您，您就可以出发了。”太子丹第二天，果然带了只有十三岁的秦舞阳面见荆轲，并问道，“您准备几时出行？”

荆轲一眼看去，秦舞阳暗自发抖，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裳，暗叫一声不妙，却又不好回驳太子的一番好意，只得道：“我尚在等待一个人，打算一道出发；那个人住得很远，还没赶到，我替那个人准备好了行装，应该不会耽搁很久。”

荆轲手中的匕首，被他日日舞练得像他的五官一样冷凝。

又过了些日子，荆轲还没有出发，太子丹认为他拖延时间，怀疑他反悔，就再次催请说：“日子不多了，荆卿有动身的打算吗？请允许我派遣秦舞阳先行。”

荆轲发怒，斥责太子丹说：“太子这样派遣是什么意思？只顾去而不顾完成使命回来，秦舞阳，实则只是一个有暴力却没出息的小子！况且是拿一把匕首进入难以测度的暴秦。我之所以暂留的原因，是在等待我的另一位朋友同去。眼下太子认为我拖延了时间，那我就告辞决别吧！”

公元前227年，荆轲迫不得已，于是就带着秦舞阳出发了。

“荆兄，请你一定等等我！”如此同时，一位白衣胜雪、头戴斗笠的神秘男子，也一路扬鞭策马，拼命追赶。

太子丹和少数知道内情的宾客，穿上白衣白帽，到易水（在今河北易县）边向荆轲一行送别。饯完行，上路时，高渐离击筑，荆轲和着拍节唱歌，发出苍凉凄惋的声调，送行的人都流泪哭泣，一边向前走一边唱道：“风萧萧兮易水寒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！”复又发出慷慨激昂的声调，送行的人们怒目圆睁，头发直竖，把帽子都顶起来。

于是荆轲拉上秦舞阳跳上车走了，始终连头也不回。

神秘男子风尘仆仆赶到易水，得知荆轲已走，狠狠地一拳击打着岸上的大树，在纷飞的落叶中含泪道：“兄若不测，弟之过也！”说完，伤心地蹲在树下流眼泪。

荆轲到了秦都咸阳之后，带着价值千金的礼物，优厚地赠送给秦王的宠臣一个叫蒙嘉的人。

蒙嘉因此，事先禀报秦王嬴政说：“燕王确实非常害怕大王您的威风，不敢出兵来抗拒，愿意全国上下都做秦国的臣民，排在诸侯的行列里，像秦国的郡县那样贡纳赋税，俾能守住祖先的宗庙。他们诚惶诚恐，不敢自己来陈述，恭谨地砍下樊於期的头颅，并献上燕国督亢一带的地图，用盒子装好，燕王很慎重的在朝廷上将它送出，派使者来禀告大王。一切听凭大王吩咐。”

“这燕王倒是识趣，派人前来辖地予秦！”秦王嬴政见燕国派人前来割地给秦国，非常高兴，于是穿上朝服，设九宾之礼，在咸阳宫聚集群臣，接见荆轲和秦舞阳。

朝见的仪式开始了。荆轲捧着装了樊於期头颅的盒子，秦舞阳捧着督亢的地图，一步步走上秦国朝堂的台阶。

秦舞阳一见秦国朝堂那副威严、肃穆的样子，不由得恐惧起来，身体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。

秦王赢政左右的侍卫一见，吆喝了一声，说：“使者为何变了脸色？”

荆轲心中一愣，回头一瞧，果然见秦舞阳的脸色苍白，就对秦王赢政赔笑说：“粗野的人，从来没见过大王的威严，免不了有点害怕，请大王谅解，让他在大王的面前继续完成他的使命。”

秦王嬴政毕竟有点怀疑，就对荆轲说：“那就让秦舞阳把地图给你，你一个人送上来吧。”

“诺！”荆轲从秦舞阳手里接过地图，捧着木匣上去，献给秦王嬴政。秦王嬴政打开木匣，一见果然是樊於期的头颅，不免高兴；继而秦王又叫荆轲拿出地图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