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去去,连野菜粥都喝不饱的破落户,还想吃肉,你有钱吗你?”
“俺咋没有,身上还有两个铜钱,买一小块总可以吧?”
“也对,买一小块尝尝鲜也行。”
于是就有人吆喝起来,“他徐叔,这梅花鹿肉卖不卖?让大伙尝个鲜呗。”
梅花鹿的肉大伙没吃过,肉味比鱼肉、兔肉甚至猪肉都好,能买点过年再好不过。
“爹,反正都是卖,大伙要买就卖点吧?”
“先把肉弄出来,等会再说。”
按着徐昌的意思,并不想卖,乡里乡亲卖贵了,别人说三道四,卖少了不如拿到县城去卖。
徐昌让人把东西支楞起来,先让姜秋红把材火架起来。
雪融了,冻僵的梅花鹿跟雪豹才显出原形,差不多三四百斤的重量。
买的好的话,一只梅花鹿可以卖五十多两银子。
最贵的是雪豹皮,徐昌顾不得身子还没好,亲自上手。
老猎户一般都会剥皮,徐昌剥皮的手艺在整个石壕村可畏是最好的。
雪豹皮精贵,别人上手他不放心。
先在院心青石板上铺了层粗麻布,将雪豹僵直的躯体翻过来,让雪白肚皮朝上。
拿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剥皮刀,刀刃窄长如月牙,柄尾铜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离远点,别碰着。”
徐昌咳嗽一声,声音沙哑,枯瘦的手指按在雪豹两肋软皮处,指尖发力捏出一道浅痕,刀刃贴着痕印轻轻一划,只听“嗤”的轻响,皮毛便裂开整整齐齐的口子,连皮下筋膜都没破损分毫。
“这雪豹肉也是好东西啊!”
虽说雪豹肉没有猪肉,鸡肉好吃,这年头有肉就不错了,谁还挑。
有人开始打雪豹肉的注意,雪豹皮值钱,肉肯定不好买。
买点雪豹肉解解馋也好。
雪豹毛厚如棉,底层绒毛沾了雪水,摸起来软乎乎的,表层针毛却硬挺光滑。
徐昌剥到前腿时,特意放慢速度,左手将腿皮轻轻挑起,右手刀贴着腿骨弧度游走,时而放平刀身分离皮肉,时而翘起刀尖避开血管。
因为身子的伤寒还没痊愈,加上年纪大了,一时有点气喘,额角也渗出汗珠。
陶有凤递来帕子,他却只抬手抹了把,目光死死盯着豹皮。
这皮子金贵,稍有差池便卖不上价。
剥到头颅时,他换了把短柄小刀,指尖抠着耳后薄皮,一点点将头皮从颅骨上剥下来,指甲缝里沾了淡粉血水,却连一根耳毛都没带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