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钱花得他肉疼,但这钱是鱼饵,是敲门砖,是必须要付出的成本!
当陈凡从屏风后走出来时,李虎的眼睛都直了。
换下了那身破旧的衣服,陈凡挺拔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。
他本就生得眉清目秀,只是从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,显得颓唐。
这几日调养下来,精气神恢复了不少,此刻换上长衫,头发重新束好,往那一站,真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斯文俊秀。
“兄弟……你这……”李虎咂了咂嘴,“你要是不说,谁能想到你是下河村的……”
陈凡没理会他的惊叹,看了看天色,时间差不多了。
“把熏肉寄存在店家这里,我们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平安坊最热闹的东街走去。
怡红院,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有些晃眼。
门口挂着红灯笼,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门口摇着手绢招揽客人,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又廉价的脂粉味。
李虎浑身不自在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眼神躲闪,脸都有些红了。
陈凡却像是回了自家后院,面不改色,气定神闲地走了过去。
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立刻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,正是老鸨。
她本来看陈凡年轻,想敷衍几句,但目光扫到他身后那个面带煞气的李虎时,那眼神立马就变了。
这是个有随从的公子哥!还是个不好惹的随从!
“哟!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啊,是第一次来我们平安坊吧?快里面请,里面请!”
老鸨的热情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,亲自将两人往里引。
陈凡熟门熟路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,不轻不重地塞到老鸨手里。
“妈妈,我从外地来,不想听曲,也不想找姑娘。”
陈凡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,“只是听闻今日楼上有雅士举办诗会,心向往之,想去凑个热闹,沾沾文气。”
老鸨掂了掂手里的银子,分量不轻,脸上的笑开了花。只看不玩,还给赏钱,这种客人她最喜欢了!
“哎哟,公子可真是来得巧了!楼上雅间,正是我们镇上德胜楼的钱少爷在以诗会友呢!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才子!我这就带您上去!”
老鸨领着陈凡,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。
还没走到雅间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摇头晃脑的吟诵声。
“美人在怀中,感觉大不同。欲抒凌云志,脑袋空空空。”
声音落下,雅间里立马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。
“好诗!好诗啊!钱少此诗,借景抒情,情景交融,意境深远,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
“是啊是啊,‘欲抒凌云志,脑袋空空空’,此句堪称点睛之笔啊!道尽了我等怀才不遇的苍凉心境!”
陈凡的脚步,恰好停在了楼梯口。
他听着里面肉麻到极致的吹捧,和那首堪比打油诗的“杰作”,实在没忍住。
“噗……哈哈哈。”
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,清晰地穿透了所有人的吹捧,响彻在整个二楼。
刹那间,一片死寂。
一道极其不悦的声音从雅间里传了出来,带着几分恼羞成怒:“是谁在发笑?!给小爷我滚出来!”
陈凡掸了掸自己靛蓝色的衣袖,迈开步子,不急不缓地走完最后几节楼梯,施施然地出现在雅间门口。
“是我又怎样?如此狗屁不通之作,也好意思称之为诗?简直污了我的耳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