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陈凡。
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,陈凡举起那条酱红色的熏肉,张开嘴,对着肥瘦相间的部分,狠狠地撕咬下了一大口!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无比清脆的声响,烤得焦香酥脆的肉皮被他轻易咬开。
紧接着,那被蜜蜡般的肥肉包裹着的瘦肉,便在他的齿间绽放开来。
一股混合了肉香、椒盐咸香和松木芬芳的霸道香气,如同脱缰的野马,瞬间在空气中炸开,野蛮地冲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!
前排几个村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他们眼睁睁看着陈凡,把那块被他们称作“毒肉”的东西,塞进了嘴里,旁若无人地大口咀嚼着。
那满足的表情,那嘴角溢出的一丝晶莹油光,哪里像在吃毒药,分明是在享受无上的人间美味!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将那一口肉,结结实实地咽了下去。
村民们全都看傻了。
吃了?他竟然真的吃了有毒的死猪肉?!
疯了!这个烂赌鬼一定是疯了!
然而下一秒,让他们更加震惊的是,陈凡吃完一口,又撕下一大块,递到了李屠夫面前。
李屠夫咧嘴一笑,接过熏肉,也学着陈凡的样子,狠狠咬了一口,满嘴流油地嚼了起来,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吼道:“好吃!真他娘的好吃!”
这一幕,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更有冲击力!
如果肉真的有毒,他们两个会当着全村人的面,自己先吃?这是不要命了吗?
村民们脸上的愤怒,渐渐动摇。
他们不是傻子,只是穷怕了,也被人蛊惑了。
陈凡的视线,从那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乡亲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他们不是坏人,他们只是太穷,太怕了。
在这人命不如草的乱世,一点风吹草动,就足以让他们陷入恐慌。
而躲在人群后面,那个吃得膀大腰圆、肥头大耳的王麻子,却在利用他们的恐惧,来达到自己卑劣的目的。
当真是,群众当中有害群之马!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,从陈凡胸腔里喷薄而出。
“我陈凡过去,是混账,是王八蛋!”
“我嗜赌,我败家,我不是个东西!在座的各位叔伯乡亲,谁没在背后骂过我?谁没朝我吐过唾沫?”
村民们一阵默然,不少人都尴尬地低下了头。
“可我再混账,也知道什么叫祸不及家人。”
陈凡话锋一转,猛地指向人群后方的王麻子,“不像有的人,吃着村里的,喝着村里的,却专坑自己乡亲!
这肉,是我和李大哥辛辛苦苦,花了一天一夜才熏制出来的!
为的是什么?为的就是能赚点钱,让我那两个差点饿死的媳妇和妹妹吃上一口饱饭!
为的就是能还上某些人设套坑我的六两银子!好让他那肮脏的念头落空!
乡亲们,你们好好想想!从昨天下午到现在,除了我和李大哥一家,还有谁见过这肉?还有谁碰过这肉?”
这毒肉的谣言,又是从谁的嘴里,第一个传出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