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虽然不懂这其中的原理,但看陈凡那副胸有成竹、掌控一切的样子,便乖巧地点点头,蹲在灶台前,专心致志地添柴烧火,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锅里的卤水很快就沸腾起来,大量的水蒸气升腾而起,将小小的茅屋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,宛如仙境。
陈凡拿着锅铲,不停地在锅里搅拌,加速水分的蒸发。柳如云和柳如烟姐妹俩,则紧张地站在一旁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大铁锅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锅里的水越来越少,也越来越粘稠。
终于,在锅底,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白色结晶,如同冬日里第一片飘落的雪花!
“有了!有了!姐夫,你看!锅里长出白东西了!”柳如云激动地叫了起来,声音都破了音。
随着水分的进一步蒸发,锅底的白色结晶越来越多,如雪花般绽放、堆积。当锅里的水快要被烧干时,陈凡将滚烫的铁锅从灶上端下来,放在一旁的湿地上。
利用锅的余温,最后一点水分也被彻底蒸发干净。
锅底,赫然出现了一层厚厚的,白花花的结晶体!
那洁白的颜色,细腻的质感,在雾气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,哪里还是之前那些黄不拉几的破石头?
姐妹俩彻底看傻了。
如果说昨天的熏肉只是让她们震惊,那今天,陈凡在她们眼里,已经和能点石成金的神仙没什么两样了!
柳如烟的眼眶瞬间红了,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。她看着那锅里的雪白,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神奇,而是过去那些喝着没放盐的野菜汤、饿得头晕眼花的日子。她知道,从今天起,那样的苦日子,可能真的要一去不复返了!而带来这一切的,是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是她的夫君!
陈凡用指尖沾了一点尝了尝,咸味很足,但还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苦涩。这说明里面的氯化镁、氯化钙等杂质还很多,提纯得不够。
不过,比起市面上那些又黑又粗的官盐,品质已经好上太多了,用来腌肉,绰绰有余!
他将锅里的盐都刮了下来,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,又将剩下的卤水倒进锅里,继续熬制。有了第一次的经验,三人的配合越发默契。等到日头升到头顶,那袋盐矿石,已经被他们熬出了将近三分之一袋的粗盐。
陈凡掂了掂,少说也有三十来斤,足够把李屠夫家剩下的猪肉全都腌上了。
来不及吃午饭,他留下小半斤盐,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,对柳如烟交代道:
“听好了,这盐切记不可直接食用!此物未经提纯,内含苦卤,名为‘胆巴’,人畜食之过量,轻则上吐下泻,重则一命呜呼!万万不可大意!”
此话一出,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姐妹俩顿时花容失色,看着那袋雪白的盐,仿佛在看什么剧毒之物。
陈凡看着她们的反应,这才缓和了语气:“不过别怕,我有办法处理。你们如果中午想吃,就把这盐再溶于水,过滤,再熬……如此重复三次,熬出来的盐才勉强能吃,记住了吗?”
“等我忙完回来,我们再接着处理,把它制成入口无忧的精盐。”
虽然只是简单的重复提纯,但这番话落在姐妹俩耳中,不亚于神谕。不仅能凭空造盐,还知其毒性,更晓其解法,这已然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。
柳如烟用力地点了点头,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,眼神中除了爱慕,更添了几分深深的敬畏。
交代完一切,陈凡背起那一大袋沉甸甸的粗盐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,直奔李屠夫家而去。
然而,还没等他走到巷子口,一阵喧嚣吵闹声就传了过来。
快到李屠夫家时,远远的,就看到他家院子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圈人。
吵嚷声,叫骂声,还有女人凄厉的哭喊声混作一团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!
陈凡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一声“不好”,也顾不上别的了,将盐袋子往肩上一扛,拨开人群就往里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