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城头守军士气大振,纷纷呐喊:“援军到了!有救了!”
孟怀安命人就地支起一口硕大的木桶,旁边备好几只长柄木勺。
他对那二十名“勇士”道:“诸位,先用布巾裹紧口鼻,以防被气味所冲。”
这些人互相看了看,不少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,有人粗声道:“主公多虑了!小的们都是粗人,粪肥味儿早就闻惯了!”
他们多是农家出身,深知将那些腌臜物聚拢沤熟,埋入田中乃是肥地的良方。尤其是沤熟了的,那味儿比新出炉的“金汁”还要冲得多,他们早已习以为常。
“主公让你们戴,就都戴上!”许汉生在一旁喝道,众人这才注意到,不仅许将军,连那位主公和他身后所有奇装异服的兵士,此刻都已用湿布巾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口鼻,如临大敌。
真有那么邪乎?不少人心里嘀咕。看来这些贵人老爷们,从小金贵惯了,这点粪肥味儿也值得如此防备?
大部分人依言照做,用湿布巾捂住口鼻。仍有几个自恃“功力深厚”的汉子觉得多此一举,不捂鼻子干起活来反而利索。
孟怀安不再多言,招手唤过李敦。
“余下之事,便托付于你了。”孟怀安指了指那堆铁皮罐子和木桶,“稍后命他们将此物尽数倒入桶中,再泼洒到城外敌军头上即可。”说罢,便施施然转身离去。
“啊?主公!让……让末将来操办此事?”李敦指着自己鼻子,声音都变了调。那刻骨铭心的恶臭仿佛又钻进了鼻孔,令他头皮发麻。
“正是你。”孟怀安头也不回地应道。
许汉生等人忍俊不禁,抱拳道:“李将军,此番辛苦,某等拜谢了!”说罢,当真躬身作揖。
“唉!罢了罢了!”李敦哭丧着脸,一把抓过几条布巾,胡乱缠住口鼻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一双眼睛。旁边那些家眷见了,心中暗叹:这位将军怕是金贵惯了,连粪肥味儿都受不得,竟要裹成这样。
一位精瘦的老汉上前道:“将军,您站远些瞧着便是。这等腌臜活计,交给我们这些粗人便是。”
李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哼,待会儿有你好受的!”那老汉被他魁梧身形和眼神一慑,讪讪退了两步。
不多时,士兵们已将铁皮罐子搬上城头。李敦指着罐子对众人道:“稍后,就用里头的东西‘款待’城外那些贼兵!”
众人面面相觑,满是疑惑。用这铁疙瘩砸人?跟桶有什么关系?
李敦看他们神情,只得解释:“是用罐子里装的东西!”
“罐子里装的?”有人愕然,“莫不是……把那些污秽……装进铁家伙里?”
“天爷!这得是多金贵的人家才干的事啊?”众人无不咋舌,只觉这做派实在奢靡得超乎想象。
李敦拿起一个罐子高高举起:“都瞧仔细了!顶上有个铁环,用指甲勾住,用力一拉便开!”他一边比划一边演示动作。
“将军,是这样吗?”一个汉子依言勾住铁环,作势要拉。李敦一见,兔子般蹿开老远。
“噗嗤——”
罐口裂开的瞬间,一股难以形容的恶浊气息猛地喷薄而出!
“呕——!”
“老天爷!这什么味儿?”
“又冲又臭!肠子都要翻出来了!”
“这……这比沤了半年的茅坑还冲啊!”
人群瞬间炸了锅,如避蛇蝎般从那汉子身边散开。即便捂着口鼻,那穿透性的恶臭依旧无孔不入。那几个没捂鼻子的,此刻更是涕泪横流,弯腰干呕不止,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,心中悔不当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