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随飞奔而去,片刻便捧回那坛烈酒。
军医奉命,咬牙拔出了焦触腿上的箭镞。
“啊——!”焦触一声惨嚎。
袁峰毫不犹豫,将坛中烈酒猛地倾倒在创口之上。
焦触浑身剧颤,惨叫一声,便昏死过去。
过了半晌,焦触才费力地睁开眼,看见袁峰守在榻前。
“将军……末将……末将败了!”焦触满面愧色。
“细细说来!”袁峰见他醒来,沉声问道。
方才韩珩清点归营残兵,竟折损了七成!若非韩珩半途接应,焦触怕已命丧黄泉。
“将军,”焦触忍痛急道,“贼人的战马,耐力奇佳,我等穷追不舍,却始终难以拉近距离。”
“更可恨的是,他们见我追不上,竟故意放缓马速,佯装力竭!”
“诱使我等以为有机可乘,加速追赶。”
“待我军阵型稍乱,两侧忽地又杀出许多伏兵!”
“箭矢如雨泼来,军中登时大乱!”
“末将拼死突围,才侥幸逃脱……”
“奈何……奈何贼人紧追不放,弟兄们……大多折在路上了……”
大腿剧痛袭来,焦触咬紧牙关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可恨的贼寇!”袁峰狠狠啐了一口。
这千骑虽非他帐下最强,却也是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卒。怎会一战便溃败至此?
情形竟与于阿佘如出一辙。袁峰与众人对视一眼,追问焦触:
“前来接应的贼军,究竟有多少?”
焦触抱拳回道:“禀将军,两股合兵,约莫……与我军追兵人数相仿。”
“相仿?!”袁峰双目圆睁。
“确……确实如此。”焦触见袁峰神色,脸上有些挂不住,嗫嚅道,“兴许……略多些……”
袁峰不由自主后退一步,喃喃自语:“不该如此……”
“区区天宝流寇,何来这等战力?”
“先前所见的天宝军,与眼前这些,怎会判若云泥?”
他实难相信,自己麾下的精兵,竟连一伙流民组成的队伍都打不过。
“将军,是末将轻敌冒进,方有此败!末将甘愿领死!”焦触见袁峰神色阴沉,挣扎着便要下榻请罪。剧痛之下,身形踉跄,却仍强撑着拱手。
“此事也怪不得焦将军。”袁财见袁峰脸色铁青,又瞥了眼焦触,心念电转。此刻说情,或可收买人心,为日后招揽埋下伏笔。
“贼军主动现身,必有埋伏,岂是专为诱敌?”袁财慢条斯理道。
他暗自庆幸,严敬出发前,自己特意叮嘱过前方恐有陷阱,须防援兵,若遇强敌,即刻回撤。
一千五百精骑去追区区两百人,无异于牛刀割鸡,他心中笃定得很。
“二弟且宽心,待严敬押着俘虏凯旋,为兄将那贼首交与你发落,替你出这口恶气。”
“所得缴获,也分你一份如何?”袁财笑着许诺。
袁峰看了看重伤的焦触,又瞥了眼袁财,这才沉声道:“既如此,弟弟便愧领了!”
“焦触,你统兵不力,待伤愈后,自去领十军棍!”
焦触眼中掠过一丝不甘,旋即隐去,垂首抱拳:“末将……谢将军不杀之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