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因尔等举着火把!”眭无道想也不想便驳斥。
“我们也熄了火把!四散逃命!可结果……”军侯捶地哭嚎,“就剩我一个爬回来了!若非弟兄们拼死挡着……末将……末将就见不着将军了!呜呜……”
“我就说嘛!定是妖术!”
“不是妖术是什么?那火邪性得很!”
“黑地里不用火把就能视物,不是妖怪是啥?”
议论声如野火般在军中蔓延。
督战队头目面沉似水,一步踏出。刀光闪过,几个嚷得最凶的兵卒头颅飞起!
“啊——!”目睹同袍瞬间身首分离,周遭兵卒骇然惊呼。
“休得胡言!哪来什么妖术!”
眭无道一声厉喝,压下了所有杂音。
“分明是你这厮临阵脱逃,失足滚落山下,恰巧撞见大军,便编出这等鬼话!若非如此,你早已做了逃兵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缓缓抽出腰间佩刀。
“将军饶命!”那军侯面无人色,心胆俱裂,“小人句句属实啊!他们……他们真的追来了!”
眭无道哪管他分辩,提刀上前:“纳命来!”
“沙沙沙——”
就在此时,周遭暗影深处,骤然响起一片枝叶摩擦之声!
“来了!将军您听!他们真来了!”军侯扑通跪倒,嘶声叫道。他猛然想起自己昏迷许久,敌军怕是早已如影随形!
眭无道手中刀势一顿,猛地扭头四顾。
“去瞧瞧!”他朝一名副将努了努下巴。
“得令!”副将点了十几名兵卒,有的挺枪,有的举火,小心翼翼探入那片浓墨般的黑暗。
“呃啊——!”
骤然间,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撕裂夜幕,惊得所有人寒毛倒竖!
“怎么回事?!”眭无道心头一沉,莫非这溃兵所言非虚?
“结阵!护住将军!”
他厉声下令,身形疾退,隐入层层护卫之中。
兵卒们慌忙以他为中心收缩,后队动作稍显迟缓,在各部军侯连声催促下才勉强成形。
“将军!我没骗您吧!他们真能在黑地里视物啊!”逃回的军侯脸上似哭似笑。一面是冤屈得雪,一面却是大难临头的绝望。
“慌什么!”眭无道强自镇定,“世间岂有这等奇事?定是些装神弄鬼之徒!待擒住他们,定叫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他转而高声激励士气:“纵有奇人异士,也不过寥寥之数!我三万大军在此,还惧他百十人不成?”
“不怕!”众人齐声回应,声浪震天。
经此一提点,兵卒们心头豁亮:是啊,就算真有夜视之人,又能有多少?撑死百来个!三万人马,就是站着让他们砍,砍到天亮也砍不完!
“来一个宰一个!”
“来两个杀一双!”
众人精神大振,腰杆挺得笔直。悬着的心落回肚里——敌军人数既少,纵然自己砍不着,总有同袍能剁了那厮!除非真是神仙下凡,否则谁能在大军之中全身而退?
“可……将军!他们人真的很多啊!”军侯见众人莫名膨胀,急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你活腻了?”眭无道冷冷瞥他一眼。
“小的不敢!”军侯浑身一哆嗦。
“既想活命,”眭无道冷哼一声,“就去砍个敌首回来!否则,休怪军法无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