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伙加把劲!”眭无道扬声鼓劲,“夺了粮草,管够!”
若非觊觎袁财军中堆积如山的粮秣,他们何苦冒险?于阿佘的匈奴骑兵骑**绝,本是最好的前锋,可惜箭矢金贵,难以支撑大战。冀州强弩闻名天下,尤以魏郡永城为最,可那精良军械,岂是流寇可得?
“窸窸窣窣……”
前方开路的十几名黑山卒,忽闻侧旁草丛异动。
“什么人?!”一名兵卒握紧大刀,猫腰逼近。余人亦紧张戒备。
“莫不是野物?”后面有人猜测。
“多半是了!”
众人稍松口气。那响动处漆黑一片,并无火光。寻常人入此深山,无火照明,早该迷路。
“晦气!”有人不耐骂道,“连畜生也来消遣爷们!”
“快走吧,误了将军的时辰,吃罪不起!”另一人催促。他们是探路先锋,责任重大。
“有人!”一声尖厉惊呼陡然响起!
“树丛里有影子窜过去了!”几名兵卒指着右前方草丛,声音发颤。
一名军侯闻声上前,厉声呵斥:“号什么丧?!乌漆嘛黑的,你们能瞧见鬼影?”
众人被他一喝,顿觉眼花,忙躬身告罪:“小的们……许是眼花了。”
“哼!”军侯冷哼,“再敢聒噪,误了大事,老子也保不住尔等狗头!”
“是!”众人噤声。
军侯转身,正欲去向眭无道回禀——
“噗!”
一声闷响,军侯身躯猛地一僵,直挺挺向前扑倒!手中火把滚落在地,火光摇曳明灭。
“军侯怎地在此酣睡?”稍远处的兵卒见军侯突然倒地,颇觉诧异。
“还是当官自在!”更远处的黑山兵见军侯倒地便“睡”,羡慕不已。想睡就睡,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!
“慢着……不对劲!”一名眼尖的兵卒发觉军侯姿势僵硬诡异,急忙上前查看,“军侯大人,得罪了!”
他举着火把,从脚到头仔细照看。
“啊——!”火光映照下,军侯眉心赫然插着一支羽箭!兵卒失声惊叫。
“敌袭!有埋伏!”
军侯周遭的兵卒瞬间炸了锅,纷纷扑倒在地,拔出兵刃,惊恐四顾。
“前方何事喧哗?”后阵的眭无道见队伍骚乱,厉声喝问。
“禀将军,有贼人偷袭!”一名军侯连滚带爬奔来回报。
“有贼人?杀退便是!”眭无道怒道。他不信在这太行山深处,还有能伏击他们的对手。对方若要设伏,必得点火照明,否则如何识路?
“禀将军……我等……不知贼人在何处。”军侯声音发颤。
“不知?!”眭无道声如炸雷,“不知就给我搜!循着火光找!”
“得令!”军侯如蒙大赦,慌忙带人折返。
**稍歇,未见冷箭再至,黑山军渐渐稳住阵脚。
有人重新整队,前队兵卒举着火把与盾牌,推测冷箭来自北面。
众人躲在大盾后,其余人则熄灭光亮,隐入黑暗,刀剑出鞘。只等举火同伴寻得敌踪,便一拥而上。此法既能诱敌现身,又可借夜色藏身。
“咱……咱躲这儿没事吧?”
一个新入伙的黑山兵声音发颤。他为活命投军,未料转眼便要厮杀,果然没有白吃的饭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