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另一个士子附和道,“一个小厮的话,怎能当真!”
何运贞却不管不顾,他放开小厮,双拳紧握,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。
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!
他猛地回头,对着自己的仆人厉声吩咐:“去!带上银子,去宫门口,不管用什么法子,给我盯死了!一有消息,立刻飞马回报!”
王禄眼中闪过慌乱,也立刻对自己身后的随从低语了几句。
那随从心领神会,悄然退下。
一时间,巧月楼上气氛诡谲,方才的得意与失落,仿佛瞬间掉了个个儿。
延和殿内,烛火摇曳,将人影拉得又细又长。
国子监祭酒董逸,此刻正领着一众阅卷官,跪在堆积如山的卷子前,如履薄冰。
汗水,早已浸透了他们的官袍。
官家要的,不是平衡,是利刃!是为新法披荆斩棘的先锋!
他们之前所奉行的中庸之道,在天子眼中,已然成了愚不可及的代名词!
董逸颤抖着手,拿起朱笔,按照这个全新的标准,飞速地重新审阅着。
凡是旗帜鲜明支持新法,言辞犀利,论点激进的,无论之前被评为何等,一律擢升!
凡是和光同尘,调和鼎鼐的,统统贬斥!
很快,十八份之前被他们视为偏颇、狂悖的卷子,被重新挑选出来,列于上甲。
其余的名次,也随之进行了天翻地覆的调整。
董逸捧着这份足以颠覆整个士林认知的新名单,步履蹒跚地将其呈送至御前。
龙椅不远处,赵佶正与蔡京品着新上的雨前龙井,谈笑风生。
“爱卿看朕这幅新得的《千里江山图》,笔法如何?”
“陛下圣明,此画气韵生动,深得造化之妙。只是……”
蔡京呷了口茶,慢悠悠地接了一句,“这治国,有时便如作画,布局谋篇,需有大魄力。若一味求稳,只描些细枝末节,终究难成大气。”
赵佶闻言,瞥了一眼远处战战兢兢的董逸,嘴角冷笑。
“爱卿说的是。董逸此人,做学问尚可,却不解朕心,不堪大用啊。还需多磨砺磨砺。”
“陛下说的是,为臣者,若不能为君分忧,洞察圣心,便是失职。”蔡京顺势一拜,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赵佶满意地点点头,这才将目光投向董逸呈上来的新名单。
他一眼,就看到了那个排在首位的名字。
“武松?”
赵佶的眉毛微微一挑,这个名字,他有印象。
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、“格物致知”,这两句振聋发聩之言,至今仍在他脑中回响。
他当时就觉得,此子腹中,必有惊世之学。
他来了兴致,伸手取过武松的卷子。
然而,当卷子展开的瞬间,赵佶霍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,凑到烛光下细看。
一旁的蔡京与董逸等人,皆是心头一紧,不知发生了何事。
只见赵佶的手指,轻轻抚过卷面上的字迹,眼中先是震惊,随即化为狂喜,最后竟是忍不住抚掌大笑!
“妙!妙啊!哈哈哈,妙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