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意竟是如此!
官家他,根本不想要什么平衡,他要的是一把能为他斩尽旧党势力的刀!
这一刻,董逸如醍醐灌顶,也如坠冰窟。
他想起武松在考场上那副狂傲不羁的姿态,想起他那篇注定被阅卷官们摒弃的文章。
原来,不是武松狂妄,而是他们这群自诩洞察天心的大臣,愚不可及!
就在满殿死寂,无人敢言之时,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太师蔡京,缓步从队列中走出,躬身一拜。
“老臣斗胆,请重阅此科遗珠,或有沧海遗珠,未及圣览。”
赵佶胸口剧烈起伏,锐利的目光扫过蔡京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准!朕,就在此地等着!”
蔡京领命,来到堆放着所有朱卷的案前。
他看也不看那前三甲的卷子,直接将其丢到最末一等。
随后,他从那堆被评为偏颇、末流的卷子中,精准地抽出了一份。
只看了一眼开篇,蔡京浑浊的老眼中,便爆出一团精光!
“臣闻,凡改革之事,必除旧与布新,两者之用力相等,然后可有效也!”
好!好一个破旧立新!好一个胆识过人的武松!
蔡京大笔一挥,朱笔在卷首,写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“甲”字,又在下面批注——“上上大才,可为国之栋梁!”
随即,他又抽出了何运贞的卷子,同样判为上甲,位列第二。
做完这一切,蔡京将两份卷子恭敬地呈给赵佶,便退到一旁,陪着天子品茶。
他只留下一个眼神给董逸。
董逸心领神会,冷汗涔涔地爬起来,带着一群同样失魂落魄的阅卷官,按照蔡京定下的调子,重新为剩下的卷子排名。
他看着手中武松的卷子,心中五味杂陈,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。
老夫浸**官场数十载,竟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看得通透!
这个武松,是妖孽啊!
巧月楼上,气氛已然大变。
王禄与陈欢,正被一群士子簇拥着,满面春风,意气风发。
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失魂落魄从外面走回来的何运贞。
“哟,这不是何兄吗?”
王禄端着酒杯,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,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怎么,去宫门口看到铁一般的事实了?你那个武大哥呢?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?莫不是自知无颜见人,已经偷偷溜回清河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