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何运贞与林震。
“武兄!你可算回来了!”
何运贞一脸急切,“听闻你闭关十日,写就了一篇惊天动地的文章,可否让我等先睹为快?”
林震也在一旁搓着手,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。
武松却是摆了摆手,一夜未眠,他的精力已然透支,此刻只想倒头就睡。
“让我歇歇,明日,明日再说。”
他打发了二人,一头栽倒在**,瞬间便沉入了梦乡。
次日午时,武松才在腹中的饥饿感中醒来。
何运贞早已在楼下备好了酒宴,请了此次同科的几位新晋进士作陪。
酒过三巡,众人谈兴正浓,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另一位省元,李杰的身上。
“说来也怪,”一位进士端着酒杯,面带疑惑,“放榜那日之后,便再未见过李解元。何兄与他同为开封府人士,可知他去了何处?”
何运贞的脸色有些微妙,他放下酒杯,轻轻一叹:“我亦不知。放榜次日,我曾去寻他,却吃了闭门羹。看他家仆的神色,他似乎……在有意躲着我。”
武松夹了一筷子菜,心中雪亮。
李杰不是在躲何运贞,而是在躲所有认识他的人。
那份并列第一的荣耀,如今对他而言,恐怕只剩下无尽的羞耻。
“能让一位开封府解元甘愿沦为陪衬,李家背后相助之人,怕是来头不小啊。”武松淡淡开口,目光却看向了何运贞。
他总觉得,这位转运使公子,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。
果然,何运贞的呼吸一滞,随即苦笑起来。
他环视一周,压低了声音:“诸位可知,为何武兄的时务策,会被评为乙下?”
众人皆是摇头,这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武松的试卷,早已被好事者抄录传开,那其中“以战养战,以商逼降”的策略,鞭辟入里,直指西夏要害,不知比李杰那空谈仁义道德的策论高明了多少倍!
何运贞眼中闪过鄙夷与愤怒,一字一顿地揭开了谜底。
“因为童贯那阉贼,看上了武兄的策论!”
“什么?!”满座皆惊!
“他将武兄的卷子评为乙下,是为了拉平总分,好让李杰与你并列。而那份真正的《平夏策》,早已被他私下扣留,当作自己的功劳,单独呈给了官家!”
这个消息,如同一道惊雷,炸得在场所有士子义愤填膺!
“无耻之尤!”
“窃取他人文章,此等行径,与盗贼何异!”
“科举乃国之根本,他竟敢如此徇私舞弊,简直无法无天!”
武松的心,却在这一刻,彻底沉静下来。
他想起了昨夜董逸与胡瑗那欲言又止的神情,和那句“殿试之上,只看文章,不看其他”的暗示。
原来如此。
他的《平夏策》没有问题,有问题的是童贯那颗贪婪的心!
这就好。
只要文章本身没有被挑出错漏,殿试之上,他便有绝对的信心,将所有人踩在脚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