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武松那近乎九尺的身高,坐下时膝盖几乎顶到了对面的墙壁,站起来更是要时时躬身,免得撞上头顶的横梁。
他心中暗骂,这鬼地方,是考状元还是坐大牢?
天色尚早,离封门还有些时候。不少士子都出来在甬道上活动手脚,舒缓紧张。
武松也嫌号房憋闷,信步走了出来,随意舒展着筋骨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“想必这位,便是名动恩州的武松武二郎了?”
武松转身,只见一名白衣士子正含笑望着他。
那人身形修长,面如冠玉,手持一柄折扇,一派世家公子的儒雅风流。
只是那双眼睛,看似温和,深处却藏着审视与傲气。
武松认得他。
开封府解元,李杰。
他今科最大的对手。
“正是在下。阁下便是李解元吧?久仰大名。”武松抱拳,声音沉稳如山。
李杰轻轻摇着折扇,目光在武松魁梧的身躯上打了个转,笑道:“武兄威名,我亦是如雷贯耳。景阳冈上,赤手伏虎,此乃万夫不当之勇。汴河之畔,手掷辽使,此乃惊天动地之举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我辈读书人,讲究的是温良恭俭让,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武兄这一身杀伐之气,与这圣人考场,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啊。”
这话,看似是客气,实则句句诛心。
这是在暗指他武松不过一介武夫,空有蛮力,不配与真正的士子同场竞技。
周围的士子们也纷纷侧目,空气瞬间凝固。
武松闻言,非但不怒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豪迈,震得甬道嗡嗡作响。
“李兄此言差矣!”
他笑声一收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直刺李杰。
“景阳冈上,猛虎食人,某家不杀它,便有更多无辜百姓遭殃!此非杀伐,乃是为民除害!”
“汴河之畔,辽人皇子辱我大宋国体,视我朝无人!某家不掷他,大宋颜面何存?此非意气,乃是为国分忧!”
他上前一步,气势如渊渟岳峙,压得李杰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圣人书,读的是道理,不是读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软骨头!若读书只为文章锦绣,却无保家卫国、安民济世之心,那这书,不读也罢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!
周围的士子们听得是热血沸腾,看向武松的眼神瞬间从看莽夫的惊奇,变成了敬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