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,女真!”
武松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,仿佛能洞穿千年的时光,“一群被辽人视作猪狗,欺压了百年的部族!何兄,你记住了,兔子急了也咬人,何况是狼!”
他声音压低,字字如铁,砸在何运贞的心坎上。
“不出十年,此地必出一位不世枭雄,统一部落,起兵反辽!届时,辽国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,便会从内部开始腐烂、崩塌!此国,名为大金!”
“而这头刚刚挣脱枷锁的猛虎,吞噬了辽国之后,绝不会满足!它的目光,必然会投向我大宋这片富庶之地!”
武松的手指从东北角,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直指桌上的“汴梁”!
“到那时,你父亲镇守的大名府,便不是什么建功立业的福地,而是抵挡金人铁蹄南下的第一座绞肉场!是十死无生的绝地!”
何运贞的脸一下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
他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女真?大金?南下攻宋?
这简直是天方夜譚!是疯子的呓语!
武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,又加了一记猛料。
“退一万步说,即便没有金人。何兄可曾听闻,如今山东地界,水泊梁山贼寇声势渐大?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某可以断言,梁中书即便留任,那大名府也要被梁山贼寇攻破不止一次!令尊若去了,要么死于外敌,要么亡于内寇,绝无幸理!”
“武兄……武兄……”何运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此事……此事……”
“此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
武松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“若泄露半个字,休怪某家翻脸无情。你现在,只需回家告诉你父亲,大名府,去不得!”
何运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,浑浑噩噩地站起身,拱了拱手,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客店。
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,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普通的客店,心中疑云丛生。
武松……他凭什么说得如此笃定?
难道他是在诓骗自己?
没错!一定是这样!
大名府留守,何等重要的职位!天下不知多少人盯着!他武松定是受了何人请托,或是他自己有别的打算,故意编造出这等耸人听闻的鬼话,来吓退他何家!
他何运贞,读了十年圣贤书,竟被一个粗鄙武夫三言两语骗得团团转!
可笑!可笑至极!
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,何运贞的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红,只觉得一阵羞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