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,一个三拳能打死猛虎的壮汉,一个写出“色是伤人剑”的硬汉,为何能有如此细腻婉转,柔肠百结的心思?!
雅间之内,唯有李师师的低泣声,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。
那首《鹧鸪天》,仿佛不是词,而是一剂穿肠的毒药,勾起了她心中所有的委屈与酸楚。
“啪!啪!啪!”
王禄猛地拍案而起,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武松,那眼神里既有震撼,又有嫉妒,但更多的,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折服。
他环视一周,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。
“还有谁?还有谁要作词?”
无人应答。
庐陵的欧阳雄面色惨白,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。
临川的陈欢低着头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至于方才叫嚣得最凶的眉州解元李成筹,此刻更是双腿发软,如丧考妣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才华,在这首词面前,被碾压得粉碎,连提鞋都不配!
这哪里是比试?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!
李成筹拱了拱手,声音干涩。
“我……我等……甘拜下风。”
他这一开口,仿佛抽干了所有江南才子的心气,众人纷纷附和,再无半分先前的倨傲。
“好!”
王禄一挥手,“第二局,武解元胜!至于这第三局,武解元,你便不必出手了!也给他们留几分颜面!”
这话说得霸道,却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下。
若让武松再出手,今夜这场文会,恐怕会成为汴梁城士子圈里流传最广的笑柄。
第三局斗诗,在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气氛中草草收场。
庐陵欧阳雄凭一首咏梅诗,勉强夺得头筹,却毫无喜色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李师师此时已敛了泪痕,恢复了那份清冷与高贵。
她缓缓起身,一双秋水眼眸,径直越过众人,落在了武松身上,其中蕴含的情意,复杂难明。
“三局已毕。武解元独占两局,魁首之名,当之无愧。”
她微微一福,声音轻柔。
“奴家在这风月场中十数年,听过的词,没有一万,也有八千。然,从未有一首,能及得上武解元这阙《鹧鸪天》之万一。此词,当为我大宋开国以来,言情第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