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蒙王公子与诸位才子厚爱,今夜文会,便由奴家来抛砖引玉。今夜之题,不论文韬,不谈武略,只谈风月。”
她顿了顿,美目流盼,吐出一个字。
“此番诗会,便以‘色’为题。”
什么?!
“色”?
众人皆是一愣,这题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。
身处这登仙楼,大宋最顶级的销魂窟,谈“色”,再应景不过!
王禄抚掌大笑,眼中满是欣赏。
“妙!妙极!不愧是师师大家,此题深得我心!”
很快,便有士子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。
庐陵的欧阳雄当仁不让,手持折扇,摇头晃脑,吟诵了一首描绘春色的七言,辞藻华丽,却略显空洞。
临川的陈欢紧随其后,作了一首咏美人的诗,通篇都在描绘女子的容貌身段,引得一阵哄笑,却失之轻浮。
何运贞与林震也各自作了诗,中规中矩,无甚出彩之处。
一轮下来,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身影上。
王禄饶有兴致地看向武松,带着几分挑衅。
“武解元,为何一言不发?莫不是景阳冈上的猛虎,吓跑了你胸中的锦绣文章?”
李师师也盈盈一笑,目光中带着好奇。
“奴家曾有幸拜读过武解元那首《小池》,‘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’,意境清新,足见功力。今日这般场合,解元何故吝惜笔墨?”
连李师师都开口了!
这下,武松再也无法置身事外。
武松缓缓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环视众人。
他脸上没有丝毫怯场,反而带着淡淡的悲悯。
“在下不过一介武夫,侥幸识得几个字,哪里敢在诸位才子面前献丑。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得沉凝有力。
“既然诸位盛情,那在下便也附庸风雅一回。我这诗,与诸位不同,乃是一首警世之作!”
众人屏息凝神,只听他朗声吟道:
“色是伤人剑,贪之必定遭殃!”
“佳人本是催命鬼,罗刹何曾异粉妆?”
短短四句,字字诛心!句句见血!
将这满楼的靡靡之风,批驳得体无完肤。
这哪里是诗?这分明是一柄出鞘的利剑,寒光凛冽,直刺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