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专靠劫掠过往行商、周边村落就吃得满嘴流油!俺看着就来气!抢他娘的!”
李忠面色却愈发严肃,他站起身,对着姜凡抱拳,语气沉重。
“大人,剿匪非同小可,还请三思。”
“匪徒据险而守,凶悍狡诈,我军兵力不足,粮草不继,贸然出击,恐有覆危之险。”
张诚也收起了那副圆滑神态,眉头紧锁,严词告诫道。
“大人,此路恐怕行不通。”
“边地匪帮或多与羌人有勾结,或本身便是溃兵流寇,实力不容小觑。”
“一旦剿匪不成,反受其害,我磐石堡……顷刻间便有倾覆之祸啊!”
姜凡目光平静地扫过面露难色的李忠与张诚,反问道。
“除了向匪寇征粮,诸位可还有更好的法子?”
“莫非指望那千五百亩冻土?”
“如今寒冬腊月,地里能凭空长出粟米来么?”
这话如同冷水泼面,让李忠和张诚顿时语塞。
两人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是啊,屯田远水解不了近渴,除此之外,还能有什么办法?
难道坐等饿死?
见二人无言以对,姜凡语气沉凝,再次强调,声音不高,却字字敲在三人心上。
“自今日起,诸位须认清现实。我磐石堡,便是一支孤军!”
“莫再心存幻想,以为会有援军,会有补给。”
“想想铁山军如今偌大的摊子,想想这新复的百里边陲,似我等这般的堡垒军镇还有多少?”
“柳将军纵有三头六臂,又能顾得上几个?”
他目光锐利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“欲活命,欲壮大,唯有靠自己,从虎狼口中夺食!”
军机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只听得见炭盆中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李忠眉头拧成了疙瘩,眼神复杂地在地面和沙盘之间游移。
他深知剿匪的风险,动辄便是全军覆没。
但……正如姜凡所言,还有别的路吗?
没有。
等待他们的,只能是粮尽之后的崩溃。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搏一把!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姜凡,虽未言语,但那眼神中的挣扎已渐渐被决然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