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整个布局的深层意图彻底摊开之后,柳治终于道出了最现实、最紧迫的任务。
“眼下当务之急,是在那场注定到来的风暴前,不惜一切代价,扩充我边军实力。”
“尤其是培养能征善战的中下层军官和悍勇士卒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柳韧身上,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“此次户营大比,正是千金买骨,示之以诚的最好时机。”
“凡有潜质者,无论出身,不必吝啬权位钱帛,尽可放手用之!”
“给他们机会,给他们舞台,让他们尽情施展!”
柳韧闻言,心神猛地一动。
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校场上那个面对少将招揽而不卑不亢、面对构陷指控而沉着冷静的年轻身影。
姜凡!
父亲此言,无疑是为接下来大力提拔重用此类,尚未被军中沉疴腐气浸染的锐士,铺平道路。
一股混合着明悟与压力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胸腔内所有翻腾的复杂心绪强行压下,挺直脊梁,沉声应道:
“孩儿……明白了!定当谨遵父帅之命!”
翌日,戊午户营中央校场人声鼎沸。
相较于昨日的校验,今日较艺才是户营大比真正的重头戏。
关乎各营实实在在的荣辱与赏罚。
边关六十二户营,无论大小,皆选派麾下最为精锐悍勇的一旗代表到场。
放眼望去,校场四周黑压压一片,尽是顶盔贯甲的边军健儿。
铁甲反射着朝阳的冷硬光芒,兵刃林立,肃杀之气冲散清晨寒意,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。
场边值守的铁山军士卒数量倍增。
他们如同铁铸的雕塑,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,维持着秩序,也彰显着绝对的权威。
柳韧随着父亲及一众文官武将登上高台,按品级落座。
经过昨夜那番深入骨髓的谈话,他此刻的心境已大不相同。
目光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,不再有丝毫轻视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期待。
父亲说得对,前线与后方不可一概而论,这等大比,正是沙里淘金,发掘潜龙之时。
他今日便要擦亮眼睛,看看这六十余旗边儿郎中,能否再找出几个如姜凡般的可造之材。
若能,便要不吝提拔,纳入麾下好生培养,以为将来大战储备骨干。
很快,负责主持大比的军官得到柳治示意,大步走到台前,运足中气,宣布较艺规则。
规则与往年无异,各营按昨日校验定下的顺序,依次派遣一伍人马入场。
两伍结阵对战,直至一方全员倒地或认输为止。
胜者积一分,败者无分。
最终按总积分排定名次,论功行赏。
接着,便是宣布赏格。
那军官声音洪亮,逐条念出:
“大比头名,赏银千两,营中擢升半级,另赐肥羊五十头,健牛十头!”
“第二名,赏银七百两,擢升半级,肥羊三十头……”
赏格颇为丰厚,尤其是对于寻常兵卒而言,银钱、升迁、牲畜皆是实打实的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