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譬如今日那戊午营丙旗,临变不乱,进退有据,其展现出的韧性协同,便是在前线,也堪入精锐之列。”
“你只见其形,未察其神,点评便失了火候。”
柳韧闻言,嘴唇动了动,想反驳,却又知父亲所言在理,只得闷声道。
“孩儿受教。”
但眉宇间的纠结仍未化开。
柳治放下茶杯,声音沉缓了几分。
“心中还有疙瘩?是为了那贾政之事?”
柳韧见父亲点破,索性抬起头,语气带着不甘。
“父亲!那贾政构陷忠良,证据确凿,为何不严惩以正军法?”
“反而……反而让他去管什么文枢院,秩比副千户!”
“这般处置,军中弟兄如何能服?心中又该如何想?岂非寒了将士之心?”
他越说越是激动。
“如此赏罚不明,如何凝聚军心?”
“短视!”
柳治猛地一拍案几,声音虽不高,却带着雷霆之威,震得柳韧心头一凛。
“你只看到一营一户之得失,只图一时之痛快!”
“岂知眼下边镇,乃至整个北潼关,已到了何等关头!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边关舆图前,目光深邃。
“为将者,岂能只知冲锋陷阵?”
“我问你,你对我铁山军此番接连收复失地,有何看法?”
柳韧见父亲神色凝重,不敢再使性子,收敛心神,仔细思索起来。
自大黎王朝显露衰象以来,羌族日益强盛,铁骑屡屡南下,侵城掠地,边关防线一退再退。
直至退至这西凌州依托天险,边军与州府军联合,才堪堪稳住阵脚,如此僵持已近十年。
可近两年,形势突变。
羌人攻势锐减,铁山军方能接连出击,收复旧土。
过程顺利得……让人不安。
军中老将多有议论,觉此事蹊跷。
有种说法是羌族连年征战,人丁凋敝,已无力维持攻势。
但……
柳韧沉吟道。
“父亲,西北之地近年并无大灾,反而风调雨顺。”
“按常理,羌族应更为强盛才对。”
“如今却轻易放弃辛苦夺去的土地堡寨,这……不合常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