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辽面色不变,放下茶碗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年轻人,锐气盛些也是常情。重要的是能打仗,能杀敌。至于规矩……”
他侧头看向贾政,目光如炬。
“在我戊午营,守我的规矩便是。不劳贾文书过多费心。”
贾政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厮低了自己半级,奈何有几分实权,竟然暗戳戳敲打起上级来。
他心里恼火,脸上笑容却不改变。
“陈总旗治军严明,贾某自然是放心的。只望今日校验,丙旗莫要辜负总旗期望才是。”
“毕竟,这校验的项目,也是按规制精心安排,最是考校真本事。”
他特意在“精心安排”四字上略略停顿,指尖轻轻敲着扶手。
陈辽冷哼一声,不再接话。
他虽掌实权,不惧贾政,但这校验项目的拟定确在文书手中,此刻争辩无益。
察觉到台上的目光,冯诸凑近姜凡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担忧。
“姜旗,台上那个穿青袍的,就是百户文书贾政。”
“您之前处置了贾仁,他今日亲至,怕是来者不善……”
“这场校验,他是主考,若存心刁难,我等……”
不等姜凡开口,旁边的胡悍已梗着脖子,哼声。
“怕他个鸟!咱们这几日流汗操练,又不是白费的!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他能把咱们怎地?”
“就是!有姜旗在,怕甚!”
“校验靠的是真本事,难道他还能凭空把黑的说成白的?”
丙旗众人经过几日磨合与恩威并施,心气早已不同往日。
此刻闻言非但未露怯意,反而个个挺直了腰板,眼神里透着不服输的劲头。
姜凡目光扫过一张张坚定的面孔,心中微暖,沉声道。
“冯老哥的担忧不无道理,但胡悍说得也对,校验凭的是实力。我等只需竭尽全力,无愧于心便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,带着几分振奋。
“待校验完毕,我请大家喝酒!”
“好!”
“旗官大气!”
众人低呼响应,士气更盛。
些许紧张气氛,被这股团结一心的热气冲散了不少。
这时,台上一名执令官上前,高声宣布:
“校验开始!”
场中气氛陡然一紧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场中。
贾政居高临下,看着丙旗的方向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终于明显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