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布的声音依旧洪亮,带着他特有的粗粝。
但这吼声此刻听来,却蕴含着巨大的如释重负。
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难以掩饰的激动,让这声吼叫显得格外温暖有力。
紧随伊布其后的,是脚步急促、甚至带着一丝踉跄的温格教授。
他脸上交织着巨大惊喜和更深层忧虑的复杂表情,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。
几乎是同时,主治医生和两名经验丰富的护士也迅速赶到。
他们立刻围拢到床边,开始对刚刚苏醒的林一龙进行一系列专业而迅速的初步检查。
林一龙的视线在模糊的光晕中艰难地漂移,逐渐开始聚焦。
首先映入他朦胧眼帘的,是奥巴梅扬那张狂喜到几乎扭曲、挂着泪痕的脸庞。
然后是伊布那标志性的、带着凶狠关切表情的刚毅面孔。
最后,是温格教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、此刻却微微泛着红晕的、充满疲惫与欣慰的眼睛。
记忆的碎片如同解冻的冰河,缓慢而带着刺痛感地开始回流。
基辅奥林匹克球场的震天呐喊、那记石破天惊的绝杀头球、右腿胫骨处传来的、系统崩溃时撕裂般的剧痛、意识陷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挣扎……
“教……授……兹拉坦……皮埃尔……”
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相互摩擦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灼热的沙漠深处挤出,耗费着他仅存的微末力气。
“我们……赢了吗?最后……”
“赢了!我们赢了!冠军!我们是欧冠冠军!”
奥巴梅扬紧紧抓住他无力放置在雪白床单上的手。
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力量和喜悦传递过去,语无伦次地重复着,声音哽咽。
“是你!林!是你最后时刻的那个头球!绝杀!我们赢了皇家马德里!”
伊布大手一挥,带着斩断一切阴霾的气势,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,笑容畅快。
“小子,你做到了!兹拉坦说过,我们会是冠军!现在,奖杯就在伦敦等着我们!”
温格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管线,轻轻拍了拍林一龙没有输液的那边肩膀。
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,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沉稳。
“是的,林,我们赢了。你为球队奉献了一切,做得比我们任何人期望的都要好,都要勇敢。”
他注视着林一龙的眼睛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现在,你唯一需要思考的事情,就是安心静养,让身体尽快恢复。其他的,都交给我们。”
主治医生完成了初步检查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奇。
一边记录着数据,一边对温格和围在床边的几人说道。
“生命体征趋于稳定,神经反射正在快速恢复……这,这简直是医学上的一个奇迹。”
“但是,我必须强调,林先生的身体依旧极度虚弱,能量几乎耗尽。”
他表情转为严肃,提出专业要求。
“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绝对的静养,情绪上不宜出现任何大的波动,需要循序渐进。”
林一龙苏醒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