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争论的焦点
韩铮也道:“是啊,光是自己闭门造车不行,得有比较才知道深浅。”
徐章放下手中的笔,点了点头说道:“我也正有此意。之前零零散散的讨论,效果终究有限。我在想,咱们能不能把规矩立得更严些,模拟会试的场景,让大家都提前适应适应。”
刘槿安反问道:“你是说……仿照会试来办模拟考?”
徐章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纸,一边写一边说道:“对,题目我来出,或者请周老先生帮忙。
就按会试三场的规矩来,头场《四书》义,二场经论,三场策问。每场严格卡死时间,到点收卷,绝不宽限。考场就设在书坊后院那间空仓库,清净。”
韩铮问道:“好家伙,动真格的啊?那监考呢?”
“你我轮流监考,槿安兄文笔好,负责出题和初评;韩兄你性子严正,负责维持考场纪律。咱们自己先考几场,若效果不错,再扩大范围,邀请州学里其他有真才实学的同窗一起。”
没过几天,经世文社的第一次策论模拟考就在章实书坊后院的仓库里开始了。
时辰一到,韩铮便板着脸宣布考场规矩说道:“不得交头接耳,不得左顾右盼,不得超时,如有违反,当场逐出。”
徐章坐在靠窗的位置,缓缓展开试卷。
首场是《四书》义,题目出自《孟子》: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。此题看似老生常谈,实则不易出新。
徐章凝神思索,想起了周老先生关于“礼缘人情”的教诲,也想起了那几本笔记里对“礼与政相济”的论述。
徐章提笔蘸墨,破题便从“民本”二字生发开去,并未空谈圣贤道理,而是结合此次赈灾所见,论述何为真正的“重民”。
非虚言抚慰,而在使其有恒产、避灾患、得温饱,又将“君轻”之论,引申为执政者当以民生实务为要,而非沉溺威仪虚文。
他笔下写得顺畅,援引的经典自是必要,但更多的论据却来自亲眼所见、亲身所历。
写到如何使“民贵”落到实处时,他详细阐述了“以工代赈”为何能安民而不耗财,分区安置为何能防乱而促民生,这些内容,是任何书本上都找不到的鲜活道理。
时间过得飞快,感觉没写多久,韩铮的声音传来:“时辰到,停笔!”
众人纷纷搁笔,神态各异,有的长舒一口气,有的眉头紧锁,显然并不满意。
收卷后,刘槿安立刻将答卷誊抄一遍,隐去姓名,分发给众人互相批阅。这才是重头戏。
起初大家还比较客气,评语多是“立意尚可”、“文笔通顺”之类。等到徐章那篇文章传阅时,争议就起来了。
一个叫孙绍的社员率先开口道:“这篇文章,破题角度倒是新颖,结合了此次流民安置的实例。
只是……引经据典似乎少了些,多用自家见闻为据,是否略显根基不足?而且‘君轻’之论,发挥是否过了些?恐有不慎之嫌。”